DANCE-FLOOR
1993年,《Actuel》的年轻记者Vincent 在杂志上发表了一个短篇小说,名为《Acid Eiffel》。小说标题灵感来自于三人乐队Choice 的热门歌曲,乐队成员为Laurent Garnier、Shazz 和 Ludovic Navarre。小说记录了锐舞派对的场景群像。这是一个具有历史意义的开创性记述,25年后我们以完整版本将它出版。
午夜将至之时,我们看着《双峰 Twin Peaks》就酒,连看四集来养眼。喝到第十二杯时,我的好朋友女巫Nanard 终于转动了她的魔法盒,从螺旋装置中提取了一份来自神的碎屑。我们搭乘穿梭巴士向国家广场无意识地迁移着,LSD的药效让街上每块路标都显得格外炙热。成群结队的狂欢队伍就像多彩的点,在人行道上跃动,等不及地去放纵。
- 俱乐部几点关门?
- 大概周天下午两点结束。在下午四点开始余兴派对。这一定会很棒!夜晚和整个周日的早晨都属于我们。我们可以在我们意识的王国中畅游,没有任何限制。
- 我们应该去买点东西…
- 在这儿买吧?
- 同意,Dale Cooper 特工!
一件来自加德满都的曼陀罗眼T恤50法郎,另加剂量100毫克的紫色涂层。考虑到我们还有朋友所以买了六份。Fred 在班车上找到我们:这是他第一次参加派对,这个周六他想要给自己一次“酸”的测试。在22岁时,他想要成为半个爱神。锐舞的神迹容留我们咀嚼着摇头丸,我们向资本中许多的肮脏循环宣战。大多数时候,MDMA的甜蜜魔法已经不再流行,着都是由于过量服用致其成为淘汰品。这些药效最多持续两小时,然后你的腿就被这些肆无忌惮的混合物、亦或是速度本身切断了知觉。
经过几年的约会,我们最终对这种称为“E”的情感诱惑保持警惕。如果新鲜可人的Fred,打算把这种化学作用下的感情投向我们,像一颗熟透的无花果一样坠入任何人的床上怎么办?虽说没有欲望需要被克制,但在接下来的几天,我们也会遁入自责的低气压中。他的初次Techno 体验,还是以一小杯香槟来启动他的内心更有趣。
在巴士上,眩晕的司机让Petit Gilles 拿着磁带机播放他录好的混音,德国和荷兰硬核音乐让我们在扶手椅上跟着摇摆、吼叫。在我们路过Porte de Montreuil(蒙特勒伊门地铁站)的American tower(美国塔)时,景色已经完全被温暖的阿富汗烟雾笼罩了。
Nanard冲上前去。闭着眼睛,手和手腕都已渴望节奏许久,只想参与其中。我们即将参与其中,漫游在这即将形成的宇宙中心。
迷失在魔幻的工业区的底部,随着Techno 的节奏,烟雾如旋风般呼出。在清澈的夜里、满月红色的注视下,人们在太空港口前疯狂扭动着。我们发现了Christian 和Marie,他们被挤到了走廊的尽头。我们相拥之余还亲了三个光头,嘴上叼着一块吸墨纸以便等候下一个亲吻,就像是Bastille 的二人在享受!
狂欢从未停止,一开始很欢乐的气氛,当狭窄的大门打开时又会变得紧张。两头黑色的“守门犬”开始翻找和追踪毒品,这种团队形式不太多见。保镖们有个习惯,就是会没收状况较好的药丸与大麻饺子再转售给他人。肮脏的据点虽然很安全,但在这个令人精神紧张的郊区,缉查又是一种强制性的手段。
我们在进入前吞下,口中融化的热金属的味道。我想象着邮票在舌根下融化混合,接近着毛细血管。第一微克穿透血管壁,心跳以每分钟150次的速度跳动,为我的树状突增添趣味。我们在所有的笑脸以及獒犬的爪子下穿过,用完整的牙齿咀嚼着魔法口香糖(好惨…)!
气温突然升高,十分潮湿,绿色的聚合物浮上了墙。俱乐部内部像是一个没有直角的气泡水族箱,所有凸面斜坡径直缓缓下降到DJ台,最终在闪亮的黑色塑料地板上呈圆形。难以察觉的斜坡给环境整体带来了令人不安的失重感。从军队盈余中回收来的巨大迷彩布伸展至三个板块上。在绿色的液体喷射中,这块防御设施就像波西多尼亚海草一般起伏着。聚苯乙烯霓虹在椭圆形天花板上悬挂着形成了剪影。宇宙飞船、清真寺、分形图形的绘画收藏,《Koyaanisqatsi 失衡生活》电影中的画面对这一切提供了完美的辅助。
一名在栏杆前一动不动的中年妇女,迷惑地看着室内的混乱凝结成的漩涡。她的背包里塞满了纸笔,那是一名在人群中潜行的自由职业者。她惊恐地瞟了一眼周遭的孩子们,大多都是成年了,他们在她的身边发出嘎吱的声响。人群对她紧绷的笑容没有回应,而是将她推进舞池中潮湿闷热的中心。一股明显的能量投射在DJ —— 那个组织者的身上,他被丛生的格子架包围着。这样的环境无疑为那位妇女提供了一种伪装,让她为这锐舞的美学赋诗一首。我仿佛已经能读到她撰写的关于“新一代青年脑袋坏掉了”那类十分民粹主义的文章。我们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向她解释这每周必要的疯狂呢?也许我应该让她抽我一管血来测试,让我的免疫力发挥点作用,这样她就能看到那些我们必须驱除的焦虑。Nanard 会把RMI放在鼻子下方,Fred 会被放至失业档案中。但这些手段都没什么用,因为我们是系统的受害者,更重要是有些人会因此自杀。妈的……
她呆在那里,紧紧抓住栏杆,脸上挂着一副好像刚被一场海难拍到野蛮人岛屿上,满脸写着“我什么都不知道”的样子。她和她可怜的文章会被法新社带去人道报,从而付给她一笔被高估了的工资。这不会对锐舞文化有任何帮助,但还好也不会影响我们的安息日。我们不想被理解,只想自己呆着。我们之间隔着的距离比地球到月亮还宽,这已然成为一种安慰。
宇宙、星际、太空、迷幻、可人们…… 一大堆合成器像牙齿般咯吱作响。三遭钟响笼罩在低沉的贝斯中,在黑色的光影中沉降。人们的话语犹如环境中的蛙鸣,鲸鱼的颤动。DJ在他们的Set 中产生变化,节奏渐渐稳定后消失不见。
突然的高音,像是气态的节奏机器在黑暗中爆发。节奏开始,声音的城堡在蒸汽火车下颤动,犹如机车前臂一般有迟疑、有弹射、有转动、有结合、有推动与加速。这头科技巨兽用温顺的土地力量,占领黑暗的恐惧,逐渐张开臂膀将分贝推向峰值。在这个地方没有所谓的大师,甚至毋需展示自己的能力,DJ用130bpm的速度缓缓让舞台变得热络。
荧光屏显示凌晨三点,这是大多数人开始服用“必要”化学物质的时间。在这个中心区域有大约两千颗头在跳舞,MDMA在私密的精神领域发挥着作用……
敞开心扉!
脑中的突触最大程度地敞开,血清素侵入神经的各个层面,过量使快感增强,短时间内产生了幻觉。就像两千艘驳船借着MDMA将陀螺仪打乱,扭曲成放大的瞳孔,驶向远方……
半开着的门透出微光,随着DJ的音乐在无限延展的时间中迸发。他带领着那些走钢丝的疯子到其他地方,小心跌落!我们可能会被那些神经递质侵害,但它没伤害我们。我们喝的量取决于音乐,如果没有的话,DJ与我们对Techno的热情一定都已无法忍受那笨拙的混音了。我们非常清楚自己的感受,对音乐的要求在被歼灭的无声话语中体现。声音、口号或诅咒,Techno中包含了一切:采样、改变音乐原有的用途的操作、所有的潮流、种族的音乐。我们在嘲讽与欢愉中游泳,在流水线机器的幻象中游泳。其实我们早已经是机器人了…… 在放了三张CD后,DJ为那些只看不蹦的人开启了助推器,节拍在睾丸与子宫中开始孵化;音乐震碎了肾脏的结石,灯光照亮了骨盆和双腿。随着DJ把音乐的速度推上去,人们逐渐解放了潜意识的加速器。主动与被动,拥有与被拥有,音乐在那里等着我们而我们同时垂涎于此。
速度160BPM,灯光增强。一圈频闪灯在DJ的对面花开般点亮,频闪着抛向了脸上洋溢笑容的人群。合成器信徒对着这虚拟的星光张开双臂,随着重低音一同起飞。四复音的阿根廷合成器以焦虑的小三和弦收尾,也释放了一种信号让人们迫不及待地服用焦虑的摇头丸。速度到达175BPM,蓝色光源将犹如金属昆虫一般的频闪灯群驱散开来。当代萨满正在虐待他的唱片,用灵活的手腕弹奏有节奏的华尔兹,他用加速的节奏带领我们去一个新的景观中。音高加2个半音,4个半音…… Martin Luther King(马丁路德金)的声音伴随着有弹性的底鼓说道:I had a dream.(我有一个梦想)
杯碟弯曲后钻进了隧道,声音撬开了一条宇宙之路,在这其中我们的身体相互推挤、碰撞、然后再分开;在这神秘的波浪中滑行、盘旋、然后分裂。窗帘漂浮起来,墙壁也随之摇摆。慢着,这里还有墙吗?合成器演绎着Venetian scrolls(威尼斯轮廓),钹声融入了多形的八面体。接着键盘时断时续地演奏着加速上升的八度,把舞曲推至下一个等级。我们的手臂在空中画着圈,带着摇头丸那种甜蜜的味道。我们伸出一只手,抚摸一张脸,脖子等待着隐秘的亲吻。
整个屋子看起来像是带着滑雪帽的漫画,袖子被切断并用荧光线扎紧,自家漂白的T恤垂挂在身上,滴着来自分形的颜色。“开心的人们!开心的人们!开心的人们!”太阳镜、泳池护目镜、潜水面罩、钢铁工人的护面罩、裸露的颅骨、用锯齿割草机设计的发型、拉斯塔辫子、肩上挂着的荧光玩意,穿着被汗水浸湿运动服的妞;两千个塑胶人在有魔法的厂房里扭动,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由细胞质、染色体、线粒体组合而成的巨型震动的细胞,陷入了舞池乌托邦那炙热的血浆浴中。
Christian 突然大笑起来,拽着我那比抹布还湿的袖口。
- 你看见Nanard了吗?赶紧叫拖车吧!
我们的大型派对逐渐变成了一种具象的幻觉,速度如此之快以至于他像Shiva(湿婆)一样,至少有十五对胳膊配着一沓儿腿在跳舞。如果再这样下去,它最终会散架吗?或者在野外失去一只手。去骨了一般的Nanard 正呆滞地看着我们,像是入定了一般被禁锢住。
突然间口渴了,但不可能去厕所喝水。疯子们在水池里撒尿、聊天、冷笑、伸舌头、相互拨弄,同时在一堆尿液和粉红色湿透的厕纸里打滚。一条混着泥和呕吐物的长舌,爬出了早已溢出的马桶一直蔓延至门外。然而,无动于衷的人群还在小便池上用可卡因画出了一条条长线。
走去吧台比暴风雨的夜晚船只停靠在港口还困难。人群蜿蜒曲折、上下起伏、东倒西歪。那里没有胳膊和腿了,只剩下碰撞的皮肤,相互摩擦着开路,迫切地大口喝着,这就是那原始的需求。
我手中的可卡因和怀里的香槟几乎一样多,发现Nanard 已经被一群人像行星环状带一样地围了起来。一小瓶popper像击鼓传花一样从一只手传到另一只手。对于那个靠在栏杆上的音乐评论家来说,这已经不仅是眩晕的状态,而是令人惊愕甚至疯狂了…… 让我们祈祷那个自由撰稿人能跑得够快……
但是Fred 在这乱七八糟的环境里去了哪儿?他已经受不了了吗?不。我看到他上身赤膊,在几光年之外,面朝着柱子在聚光灯的光圈下跳舞,他的棕色皮毛被光照耀,像是一名僧人。
- 你还好吗?
- 还好,他在跟我说话…
- 那是谁?
- 是柱子上的蛇…
- 已经这样了?!亲爱的,让我们深呼吸五分钟…
到处都是嘎吱嘎吱的响声,巨大有机体的内部热量,微观下的小人在平均38或39摄氏度的环境下燃烧着MDMA,这里变得让人难以呼吸。恐惧在属于人类的丛林中,一个糟糕的规划掀起了波澜,人群的心理就会投射出巨大的反应。一群很不酷的人突然吵闹起来,拍打、捣乱。巨大的退潮突出了那个小阿拉伯人严重的空虚与憎恶。他开始将一个用了摇头丸的女孩紧紧的搂着,这是狂野之夜常会出现的场景。保安抓住了咸猪手,这就只是梦境之间发生的再简单不过的事件。
露台上的Petit Gilles 进入第四垒了,他翻着眼珠歪着嘴好像半身不遂一样。一个合理的失误让它在精神的刀锋上内爆,他的胳膊上没有氯苄苯丙胺和pastagas,但是多种毒品上瘾让他变得贪食:没救了这人。
Isabelle 按摩着他的脖子,Christian 解开他的裤链并往内裤里倒了一些依云。他张开双腿,用舌头舔动了她左侧的乳环。穿过他的边缘,轻松的微笑再次回到他的身上,Sauvé!他又开始亲吻了。另一个毒瘾者Dédé 开始趴在地上跟蚂蚁交谈。我们又开始了在Valladolid 时关于膜翅目颜色的巨大争吵。
- 绿的!
- 不,红的!
- 绿的。这就是一个带着尖顶帽子的罗宾汉!
人越来越多了:五组仪仗队用膝盖冲着草地,眼前充斥着紫色混杂着黄蜂的条纹,除了那个非要穿着芥末黄的Dédé。
紫色的、颤抖的草坪上发生了疯狂的骚动,孩子们穿过树篱把女贞子都干碎了。全新的糟糕计划正在酝酿?三个呆了的男孩篮子里装满了兄弟会提供的面包卷和可颂,它们如风卷残云般地被瓜分掉了,那是一群端着被毒品融化掉的杯子的锐舞人。那相当于低血糖动物的一顿饭菜,两分钟后,温暖的堆垛就被贪婪的双手挖空。你不能说他们是在吃还是嚼、还是吞咽,他们撕咬着可颂,像是脱缰野兽般争夺涂了黄油的那一块。和最初一样我们仍是四脚着地,爬上楼梯传送至房间中。我们抛弃原始大陆中幼稚的牌坊,幻化成数十只被锐步踩碎的蚂蚁尸体。这对这片宇宙中的星象可不太好。
太空传奇1999,1960年的宇宙飞船投影消失在太空中。在钚反应堆中,红色已经取代了蓝色。在升高了6个半音的过程中被打散。
我们正以心理年龄5岁的模样在地上打滚时,一位像柯克船长一样壮实的柏林DJ亮相舞台,他浑身纹身,开始控制着USS Enterprise 联邦星舰进取号。他坦胸露乳,穿着吊带短裤,这位德国怪兽播放着硬核音乐,突然间锐舞像是一个凌晨五点的无底洞。我们赶紧把第五个邮票给分了,在胳膊上各来了一口。
DJ Rork 以180BPM的节奏狂飙,对于身心健康的人来说这实在难受,幸好这个时段每个人都已经晕菜了。低音机枪扫射这些垃圾,声音城堡吐出了一堵电吉他墙,这是属于家庭录音室中的那种失真摇摆的层次。我们兴奋地驾驭着这头隐形猛兽,以免在星际洗衣机滚筒中被摇头丸给杀死。在火箭隆隆声砸出的凹陷里被重新泵出,粘在一起,扔到循环乐段的低音和高音里去。暴力达到了制高点,松开-释放-循环,女巫疯到了极点,巨大的神经化学剧变消灭了痛苦,地毯带着震动清洗了脏的衣物,刷掉了表面难洗的污渍。内耳引领我们离扬声器越来越近,一群锐舞人在黑色的图腾上排成列。她发射了一列霰弹枪,然后又低下头迎接无形的上勾拳。她的身体在分贝的海啸脉动中浮上来,这不是战区,她的头骨沉入黑胶唱片螺旋状的电流涌动构成的纤维中。唱机臂、唱头和唱针刺穿了灼热的耳朵;唱片上的沟壑带领身体漂浮在放射光照亮的星际线上。
耳朵去哪儿了,头又去哪儿了?这是什么唱片?我会成为声音的一部分吗?这块虚无的金属不再有标记了。任何声音,在此刻都会变得多余了。重要的是机器发出的抽象音乐和他虚拟的勃起。
210BPM…… 锐舞人的汗水像是精致的露水,在脸上浮现了愉悦,苦乐参半的水滴在舌尖和指尖聚集。当脸颊被舔舐,裸露的腋下散发出费洛蒙和肾上腺素时,这些欲望的香料让人群犹如通电了一般。
星际勃起,来自行星的欲望。在头脑深处的风暴中,在混乱的布料中沉溺,我缓慢的倒在一堆空罐子、泥土和湿烟头中。立体主义DJ 雕琢了这一段15秒钟、15分钟、15年的虚拟旅程,我永远不会知道我是在哪。我骑着一个像是银河巡航舰的绿色圆柱体,上面印着喜力的标志,我带着笑容撞向彗星。愉快的、有意识却有点疯狂的、喝醉的同时吞服着冰啤酒和高度致癌的灰烬。我在世界上最污秽的地方睡去,沉没在毛茸茸的裸露脚踝之间,匡威、马丁靴、CAT和耐克、Pataugas…… 坚硬的士兵们,你们知道怎么才能得分。操死我吧!
Nanard 拽住我的头发。她从叶子壶里抓了一把大麻,这另一轮来自5-羟色胺的罗盘。那已经早上九点了,唱片机女神兼黑胶恐怖组织成员Liza N° Eliaz,阿施塔特那狂锤的Trance,她正在准备她那神秘的唱片。我们已经去到了许多国家,在彩虹上激流回旋,在波光粼粼的城市中的摩天大楼上穿越了六千多米。随后我们下降到金色地下墓穴的中心,那潜伏着许多古老而亲密的敌人,终结者用液化的二头肌削掉了他们多刺的头颅塞进了垃圾箱。橙色峡谷入口处出现了一条光带,那便是Acid 酸性音乐,气动的心脏。
你重新站起来,跳上了鞍马。虚拟时代已经来临,没有精神分裂症的头盔和阳痿的数据手套,但我的眼睛在你的眼睛里,我的大脑在你的沙拉碗里,它和我一样已经不成形了。啊呸呸呸!
- 你开什么车?
- 红色甲壳虫,你呢?
- 带角的凯迪拉克!
Christian 让球滚了起来,带着栏杆一起跑起来,跳过一只又一只腿,活像个蓝精灵!柱子已经弯成多彩的珠穆朗玛峰侧柱一般。我们穿过一个不再熟悉的声音的穹顶,黑色巨人展平他们混乱的手掌抵在了锣上。
血浆喷出……Voov,它是任何你想变成的…… TB-303,我们标志性的合成器,这是诞生于Acid house 酸浩室时期的音乐盒,在时空中慢慢侵蚀一切。旋钮扭向左侧,贝斯旋律变成了18世纪的管风琴。扭向右侧?又变成了多彩的羽管键琴,这是一种三维的声音,有活力、可变形、可测量。像糖盒一样的声音盒子会发出啁啾、呱呱、放屁、打嗝的声音,它们像珍珠雨一样圆润。冷凝水从天花板上、墙上滴落,这属于Acid 的雨水。
在虚拟停车场里,我们停下开始打羽毛球。双手转动,打出想象中的多边形,协同作用使任何想要它的人都可以看见它。我们是安装在303合成器中的泰国芭蕾舞演员,所有的颤动全然突变成了甘美兰音乐。Dédé 接住了球但是不想打给我,我们追赶了一阵,紧紧抓住了我们牛仔裤的口袋,相互撕扯。Nanard 在地上打滚,在不规则的跳跃中慢慢恢复。未知香料的服用者跟随着他的游戏,加入了一场萨拉班德舞蹈。Acid trance投射出它被撕碎的笑声。
没有面孔的声音在象牙树上吹着属于傍晚的犹豫。巨大的情绪像是在千座大教堂掠过我们,欢笑、悲伤和多色彩的雨点中。大脑被拴在直升机上,愈来愈高。
升高8个半音,唱盘扭曲、融化了。我们幻化成气泡中的气泡,水族馆中的鱼,合成鸟类在靛蓝色的电子虚空中盘旋。当迪吉里杜管响起,号角的采样带来了更强烈的紧迫感,这绝对的颂歌穿透头颅在鼻窦中震动。在这极乐世界中割掉一个又一个耳朵。沉浸在听觉的淋漓中,我们不怕停下来,但也绝不想离开这魔法王国。这很痛,但感觉很棒,谁又能说从哪里开始又从哪里结束?珍珠之河如洪流般咆哮,广阔的河流沉入冒烟的海浪中,在胭脂红和紫红色中被孵化…… 到了正午,雷朋和米凯利斯被大红太阳照耀着。火星的游艇充满能量,魔法工厂在失重中稳定下来。冗长的Trance 和弦召唤着时刻,之后的所有时刻,越过镜子后的祝福时刻。舞蹈,飞翔,遮住所有的一切然后不要再回来。这就是余兴时刻!
我们分成几个突击队搜查这个空荡荡的房间,人们口袋中掉落的大麻残叶够我们储存一周。节拍在我们之间永驻;Fred 还在旋转,Christian 踩扁空易拉罐,Marie 在跟音箱打架,Nanard 在和瓢虫跳舞。
在遥远的巴黎地下,埃菲尔酸以四种不同的颜色在天空下蠕动,比莫奈的画还要衍射。在Soft Tower的脚下,在卵巢公寓的百叶窗后我们继续锐舞,将音箱系统推至极限来软化整面墙壁,部落的颤动,在这个巨大又可笑的谜团中间塞满麦角酸炸药。
透过所有愤怒的感受!
回到我们居住的西方,
在水泵旁,迷失,忘记我们的姓名,我们在哪
度假吧,到处都是崭新的!并且皆为合法。
来吧,没有人会责备我们
因为我们想要出现在任何地点,逃离你的世界!
